变与不变
这次回老家,我要回老房子拿点东西。这是幢快30年的楼房,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后的整个学生时代都是在这里度过的。我家住在六楼,没有电梯,所以自从我妈患病后就换了个住处,这里已有三四年没有人住了。
打开门前还是有点忐忑的,谁也不知道一间很久没人住的屋子会住进去什么东西。没想到进门后,除了一种不通风的闷腐气外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气味。地板挺干净,沙发都覆上了遮尘布,正厅电视机的上方是一幅约莫1.2米宽的《八骏图》十字绣,往后看,沙发上方更是一幅巨幅的《金陵十二钗》十字绣,粗估有三米多宽。这些都是在十字绣还流行的年代由我妈不知费了多少日夜才完成的,距今大概十年了。走到厨房,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,我瞥见那个老式的油烟机,上面盖着厚厚的发黑的油污,还有许多道裂纹。我妈就是在这样一间小屋里,工作了不知多少岁月,她厨艺很好,色香味俱佳,而且勇于尝试新菜式。江西人喜欢小炒,还要加辣。可以想象这台羸弱的抽油烟机不堪什么大用,我妈只能紧闭厨房的门窗,年复一年,油烟侵蚀了她健康的肺部。如今她已不再进厨房,下厨的工作都是我爸包办了,虽然也不差,但我总还怀念。今天突然看到这台抽油烟机,我的心突然像是被扎了一下。因为工作后我就没怎么在家里住了,卧室还停留在我结婚那年的样子,一如既往地,床上也盖着防尘布。
我清空了冰箱里的东西,关上水阀电闸,退出门外,钥匙插进锁孔,右旋一圈,离开了这里。这里可能不再会有人来住,我们本想卖掉,但错过了房价下跌前的泡沫,迁延到了现在,不好卖了,楼层显得略高了。
下楼到了街上,穿过了那条有着我上学时期常吃的水煮摊子的巷子,摊子还在,依然有年轻人在吃,只是招牌叫做“麻辣烫”我不太能接受。继续走着,耳中被恭喜你发财、dj舞曲和清仓大甩卖交替塞满,就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,都没变过。可是有一些东西,在不能预知的一个早上,就永远地变了;有一些人,在不能预知的一个下午后,就回不来了,包括我自己。